提不动行李

那颗星星既重要又虚弱

宵行:

1.


“我望见新天新地了 


犹在悬崖峭壁徘徊 


虽然,我愿以七船痛苦 


换半茶匙幸乐 


猛记起少年时熟诵的诗 


诗中的童僧叫道 


让我尝一滴蜜 


我便死去”


                                                                                          十二月十九夜


2.


譬如我有一千个晚霞要与她分享。


要我如何叙述。


3.


昨个午后天阴。我想给你一只耳机安利张悬长诗一般的《日子》,但你要从哪里变出来接过它。我有些暴躁,循环了半日《让我搭一班会爆炸的飞机》。


如果赶着现在订机票,来不来得及在你的土地上空被炸成碎片。


4.


乌飞兔走,瞬息光阴,暑往寒来,不觉两载。


                                       ——不知道被乱改还算不算《封神演义》


5.


你知道么。


我选出的今日最佳还没发给你,是只死乞白赖的兔子。我在几近荒芜的汤上发现它,可爱得就像威廉。今天在听Juno的痴情三部曲,《耿耿于怀》是04年的《Proto》里的,最后的《罗生门》是15年的。这倒的确是“十年又过去”,我只能感叹好大一盘棋。我还断断续续睡了十三个小时,你说这数字不吉利,可是怎么办呢,我好喜欢。


我还有梦见一对恋人。他们站在河流两岸,空有一颗要为对方赴死的心。却都心有怯怯。最后他们隔着一条河傻笑了一辈子。但是他们都不曾是左撇子。但是我是左撇子。


6.


——你看着我,回答我,每走一步都有回声。我完全忘记了刚刚几个小时之前我们还很陌生,甚至连一个礼貌的招呼都不能打。现在却能听着你的声音,穿过薄薄的世界走进你的声音,你的目光,走着却又不断回到此刻,我还在看你颈后的最淡的头发。


——你是个怪人,照我爸爸的说法也许是个骗子,你把地址塞在我手里,样子礼貌又满含怒气。为了能去找你,我想了好多理由,我沿着长长的长着白杨树的道路走,轻轻敲了你的门,开门的是你母亲,她好象已经知道了我,就那么注意地看我。你走出来,好象还没睡醒,黑纲笔直接放在口袋里。你不该同我谈哲学,因为衣服上的墨迹惹人发笑,我想提醒你,又发现别的口袋同样有许多墨水的颜色,才知道这是你的习惯。我给你留下地址,还挺傻地告诉你我走的日子,离开那天你去送我, 我们什么都没说,我们知道这是开始而不是告别。


7.


霞光说:朝思暮对。




着魔

宵行:

BGM:永恒


1.


少年C跟踪医生的早晨满一年。


C在医生刚呆过的早点店稍许停留,从店家手里接过从医生两分钟前钱夹里拿出的纸币。小腿有些微颤,所以C跺了两脚,伪装着急的样子,然后迅速跟上几百名开外的医生。


医生或许是二十二。脸庞洁净干燥,发色漆黑不长不短,碎发就软软的趴在额头上。他周身没有多余的饰物,令C开心的是右手无名指也利落的干净着。医生的步子不急不缓,C就不远不近的跟着。C尾随时头稍低,目光触及的只是医生深棕色的鞋跟。胆子不够肥,因而可以一整年不被发现。


行过有三个路口的人民南路,他们一前一后拐进附街。人潮被小巷分散得稀稀落落,C目送棕色鞋跟走进市二院侧门,放慢步伐听医生和熟识的人道早安。随后C轻轻呼出一口气,说:早安。


完成例行公事后,C疾步直行三百米,向左拐行过五个路口。途中还顺手把格子裙校服的小学生推上人满为患的公车,小姑娘在车玻璃后面有些腼腆的说谢谢,他没听到。他低头直走,在接近第六个路口的美院错身进入。C的画室在二楼,和两位热情过剩大三师姐共用,她们亢奋的几乎将整个画室墙壁都涂抹满彩色手印。或许是因为这眉目漂亮的小师弟有些阴郁,属于他的左上角才得以保全。C在墙角的独椅上坐下,往画架上铺一张崭新的八开纸,削好了今天份的铅笔。接着他撕开一张薄荷味的湿巾擦干净手,用惯例躲懒的一刻钟勾出医生今天的衣角和鞋跟,随后故作镇定的将今早找零的纸币压在一沓稿纸下面。最后,他在画纸上标出日期。一周年打卡。


呼,今天算是过完了。


2.


C猜想医生喜欢数字十。因为上一个夏季的某个早晨医生经过正重播世界杯的茶餐厅,有人在店里嚎叫着“Messi!Messi!”医生破天荒的转头注视过,还轻声笑了笑。C远远的看着,医生的口型像是在说:“我也喜欢十号欸。”于是C的睡衣就此成了蓝白条纹的十号球衣。


C猜想医生是二十二岁,因为他喜欢这个数字,所以他想他必须是二十二岁。医生的生日是十一月二十一日,C在这一天曾见他接过祝福电话,在这个城市晨雾缭绕的冬天。天蝎座,专情,C喜欢。


C猜想医生是个礼物。医生在母亲去世第二年的早晨出现,舒适妥帖,好像他本就生长在晨间的街道上一样。相遇的第一天他手腕上挂着一件白大褂,颜色洁净,像盖住母亲的温和布单,也像沉寂的坟冢。


C猜想医生是个隐喻。他在他最为愁云惨淡的早晨出现,和呼吸一样自然。即使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存在在那条路上,C就被莫名其妙的治愈了。他感觉自己重新获得了急促的呼吸,有只手把他从河水里揪出来,把湿淋淋的他甩到岸上。而这一天,刚好晨雾温柔。


他又回到了陆地上。


3.


一年零六天。C接受了蓬蓬裙女孩的告白。他天生脸盲,只记得女孩子深蓝色的蓬蓬裙,绵软的质感让他想起了医生服帖的头发。于是他抚过她的裙子,牵起她的手。


晨间的跟踪频率低起来。C有时会在蓝色蓬蓬裙的请求下和她坐一路缠绵的公车,有时是分享一餐位置偏僻的早茶。但当C一个人的时候,他都会回到那条路上。他感觉自己被牵引,一定要来到一个个沉默的晨间,和一个人隔一段故乡般的距离。


医生感觉早晨团聚在身后一整年的暖和空气开始时有时无,他或许感觉到什么,但从未回头。他不好奇,好坏总归是会散开的,他心里明净。


4.


又是一年。


C从翡冷翠写生回国,在海面上空气流不稳,华人空姐自顾不暇的催促着乘客写下或许是最后的字句。C无动于衷。他有情人,却不想留一个字。他转头扫过迷蒙的海面,恍惚间就回到雾气缭绕的晨路上,杯上的水汽温柔。


他开始回忆他的一生。


他捉蝉的童年。他小心翼翼的喂养它,把它装进干净的玻璃瓶,它还是敌不过一个夜晚。以及他肆意妄为的少年。他从故乡中学长草的湿润的长坡跑下来,一路再加速两次,就可以跌近母亲怀里。微雨从东来,好风与之俱。


还有他沉闷炎热的少年末尾。他晨间的雾气。他死死的盯着海面,周身颠簸,像忘记如何飞行的潘在云间迷糊的执着着。他想念起医生。比他跟踪他的每一个早晨都来得热烈。他想起他,想起一句马雅可夫斯基的诗:我要是温柔起来,像一朵穿裤子的云。


他知道不合时宜,但似乎此时也没什么合时宜的事可做。于是他心安理得起来。开始专注的想念他穿裤子的云。


他想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记起他了。他心智渐成熟,不必再依赖任何虚空和扑风。所以他用铅笔在小方纸上,描一张衣角,标上日期。


这一次,他有签上名字。


5.


他想起耶稣进入耶路撒冷,以色列人脱下衣服,欢迎耶稣,耶稣骑在驴背上。他想起木心先生说起这一段:他终于下驴背,逃到树林河边,但醒来后,还是回到驴背。


他想他一生极简单,却又极疲累。他知道活着就是为了经历,他觉得足够了。他曾以为是医生带他走过阴翳,回归陆地,重开新天地。如今才懂得,他跟着他离开一阵子,清醒了,就回归人流。人是宿命的动物。从哪儿流过来,最终要流哪回里去。


他想他要是回得去,他就一定追上去,跟他道早安。


6.


C已困极。


他在梦中把医生触碰过的纸币一张张压在稿纸下面,稿纸堆了很高了。今天的画纸就差签上日期,一天就快过完了。


这一次,他也有签上名字。


7.


——早安。


——……你好,早安。


——有看今年欧冠么,喜欢哪一支?


——阿根廷。


——刚好我也是欸。对了,你知道穿裤子的云么?

宵行:

需要在自我满足中得到幸福。

宵行:

周六。

[1]蹭着为隐妹开的VIP补了《少年班》,毫无感想,只是王栎鑫竟是有些像多年前的Edison。看着这些所谓的青春,可惜得很,一腔情怀最后都做了戏。

[2]晚餐后又是雨,许是没穿上最舒服的外套,这雨湿得粘腻。

[3]我瘟疫般的大狗在水乡里等着粘腻的点滴流进血管。我问她鸡排没了要吃什么呢,她说烤脑花吧。于是我的脑子炸成了充斥着暴力美学的街头电影。我很想在这个夜晚躺在她身边,要像水一样躺在她身边。补药急,我在缓缓的掏出我的世界,献给你。

[4]以及烂到只能当劲歌金曲联唱来看的某篇,我全程的关注点只有呦呵这就是我明哥BB混的地方。悲哀的还是那句,一腔情怀做了戏。

[5]在补烂俗的好声音,看见一个姑娘——她撒着娇说“救我”。对啊对啊对啊我当然救她救她就她。

[0]癌症的中期。

我眼里的世界就是一部卡通影片。



就向山伯告辞了

宵行:

也曾奋力过。


也明晰始末,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爱本就是很难的事,我做不好,也不算失败吧。这些年我毫无长进:依旧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一如既往肤浅的喜欢着美人。乐此不疲。


曾经疯狂迷恋过一个虚构的人物,他从某种意义上说好比一堆数据,他的一切都可以为我所构想,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属于我。这真是完美的情人。我在几百个清早给后排的高个姑娘讲他的故事,姑娘永远忧心忡忡睡不醒的看着我,她揣着她的秘密,我讲着我的执念。在未来的一百天里,我决定喜欢她。


于我,喜欢是比爱更慎重的事。我轻而易举的爱人,沉醉各样的气氛,却只喜欢一种迷离的眼神。喜欢更轻,像云,风吹走它,它又荡回来。爱太坚硬了,拼命的绷着绷着,于是就断了。过刚易折,这是我一直在不断明白的事。


而我一直绷着的,我疲倦到懒得跟你讲了。现在的我只会断断续续的听你絮叨。你吃惊于我竟会粗心到忽略掉罐子里的纸条,我想说的是,发现又怎样迟早会丢掉。早该被丢掉。


这次就让我先走。


Ciao,Bella.

宵行:

我们现在走上德辅道 停在这儿/左边的红砖建筑物是西港城/面前就是香港电车站/只要两块钱就能坐电车了/要小心右边的车子/过了两个安全岛/走上等着的电车/……/找个前排的位子/对,就那个呀,坐下来/……/从此每次我回到香港/如果有时间,又感到寂寞/我便会沿着他带我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在一间道教堂内/照片上的男孩对前来拜祭的人凄凉地微笑着/他和那个男孩长得真像/他的名字是88/

现在,到你迷失了/去找你的爱/想乘多久就乘多久/觉得合适,就下车/可能我们会再见/

"假使观看远山的晚霞,云是我."


宵行:

抱了些期待的期待颓得很彻底。我木然看她语句下藏不住的焦虑和急迫的想跳过这篇章的神经质,冷淡的作了回复。却全然没有胜利的感觉。

小于一有过一首歌,似乎是“…………所以才对人与人的关系彻底绝望”,省略号表示遗忘。我不想去弄清完整的句子了,现在的我,也只能记得绝望。

我很想我的月亮。我的坏脾气时常让我软弱到就像现在。

每晚不断要原谅他们然后隔天又重新开始厌烦的我实在是觉得与成年人的对话里生生把自己要开口的话吞进去的感受实在是像一个无比拙劣的顿号,接下来,这个顿号又要开启一场潮湿腐烂的对话。两个人不提诚挚,一个吞了苍蝇,一个为逼别人吞了苍蝇而洋洋得意。这两傻逼。

我要回我的房间了,保重。


宵行:

——你怕死亡,对吗?

——怕不可避免的人生。

人在苦闷时总是爱看日落的。这一次我看了四十三次日落,没有想着要纪念谁,我还在苦于自我救赎。日落之后要怎么办才好——

你是一颗苍白又温暖的月亮。

猜谜

宵行:

1.


我蹲在街上看人。看他们来往,回应我的眼色千奇百怪。街边小店放着用力过度的烟花易冷,没见过这么沉重的大彻大悟,端起了,放不下。


不需要有人扶我起来,会有喜欢的人陪我蹲在这里,我们是一丛野草。郁郁葱葱。


2.


你说。


安稳有多重要啊,多少人为了它说谎不再摸鼻子,笑着吞下一千根针。很久以前,人们吞东西都是为了爱人的。十九世纪的布达佩斯,十七岁的某某将心上人的姓名铸成铅字,吞入腹中。


你说。


他们有悔恨么。离开山楂姜花蜂蜜茶,继而成为面目模糊的他他他他他。


只剩踉踉跄跄的他,还在为路线发愁,他还长不大。他眼仁漆黑,皮肤光亮。他甚至还不清楚性别,想跟每个人牵手拥抱盖棉被聊天。那可是真的纯聊天啊,半睁眼看人的时候星星也要掉进眼睛里。


你说啊。


3.


你还要不要再爬一次墙头。跳下来的时候,夕阳做景衬。


你喜欢朝霞?那就给你朝霞。


还不知道疼是吧?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那时候你说什么来着。你说哈哈哈哈哈哈


4.


十五岁要懂什么哀矜。


在湿热的夏天捉蝉,屋外雷雨,像是要劈开天地,却自由得荒谬。没长出心眼的雨天,哼故事的小黄花,用脏兮兮的手去触碰院子里盛放的栀子,凭意念的脑补那是姜花,刚一碰上,沉重的花朵啪的一声掉落,地上很凉吧。似乎太多了,它受不住了。


太多了。


5.


你看它蓬勃。

黄昏点唱机

宵行:

世界。有时候是每个夏季我都热爱。
热爱。不足以支撑一生,流泪就流泪吧,我站在这里再是丰富也不是陈太。
要知道我吗,要珍惜我吗。
怀着狰狞恶意仍能得到爱人吗,那静坐着又如何。
我阻断了世界的去路,错认他乡是故乡。
美丽新世界。是我没气力还是打诳语,不在。
矛盾一生。或是得不到而已。最苦的字句,梗在胸腔。下次见,就吐成铅字送你。
常常想死后的世界,能有青草盖坟头么。不然风吹过,得有多么寂寞 。
知道世事哪可完美,不知道要忘记惊奇。
小孩子迷恋看不清的自己。
狐狸它今天不愉快。